魔族好战、重欲,奢靡无度。每每征战归来,都会大摆筵席。某些特殊的节点,也会大办一场。传闻中的天魔降临之日,更是魔族举族欢庆的大日子。
这一天,八大魔君都会现身,除了城内魔将,常年驻守在外,统领一城的百余位魔将也会进入中央都城。
她们信奉力量,均想在九年一度的魔降之日进入天魔界域寂灭海,获得天魔血脉传承,哪怕只是得到一丝一缕,令血脉精纯一点,实力也将大涨,地位与资源都有望更进一步。
此次盛宴在万魔殿举行,穹顶极高,四壁镶嵌华美宝石,殿内每根漆黑石柱上都雕有上古魔龙,或头生叁角,或背负四翼,或身有六尾,个个利爪凶目,几欲脱柱而出。
最上首的巨型王座下,左右两侧各有十六张高背宽椅,均为魔界最优秀的匠人以稀有魔矿打造而成,刻有每名魔君以及二十四位高阶魔将的独有图腾。
有家室的魔君、魔将携爱侣、儿女共同赴宴,未成家的多半会带上最近喜爱的玩物,饮酒作乐。
姬瑶自然要露面的,她清楚魔族有不少人记恨她,不愿见到她,那她偏要来,就是要她们不痛快。
她与萧丞钧并肩而出,场内气氛有一丝细微变化。身形高大的红发魔君神色冰寒凶戾,身侧一袭黑裙的艳丽女子面带浅笑,精妙剪裁若隐若现地勾勒妖娆身段,裸露在外的雪肤更添动人之态,可任谁都知道这也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主。
真似冷厉无情的魔界尊主与他目中无人的美艳魔后。
与人略作寒暄之后,两人坐在魔尊右侧第一个席位。
说是寒暄,实是探口风。夙辛养伤多日,不知是否伤到了根本,萧丞钧觉醒天魔血脉,是否会借此时机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魔尊之位?
无论是明里暗里的试探,还是极为尖锐的挑拨,萧丞钧都无动于衷,冷冷斥了回去。
姬瑶冷眼旁观,时不时状若无意地问破,或是暧昧不清地流露出不会任人摆布、有意夺权的引人琢磨的深意。
探听之意愈发不加掩饰,萧丞钧脸色愈沉,欲心魔君朗声一笑:“公务繁琐,不在这一时,不如改日再议。今日宴会,该痛饮才是,诸位快些入座吧。”
她微抬手臂:“请。”
萧丞钧与姬瑶抬步离开,欲心鼻尖微动,眸子瞬间锁定在姬瑶身上,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你……”
一股强横的气息意图入内探察,姬瑶凝神反抗,萧丞钧将她挡在自己身后,将那道力量直接反击回去,冷声告诫:“你想碰谁都无所谓,少打她的主意。”
欲心魔君修情欲道,凡是她看上的,都难逃一劫。或是被当作炉鼎,吸取得一干二净,或是在欲望中迷失自我,生不如死,不成人形。萧丞钧已然起了杀心。
“你误会了,我怎会动你的人。”欲心暗道传闻不假,萧丞钧很在乎这名仙门修士,“应是我看错了。何必动怒呢?我道歉就是。”
欲心笑容和善,“瑶儿妹妹,方才是我冒犯了,这昌蓉花便送于你,聊作赔礼。”
待两人走远,欲心露出思索的神色。
萧丞钧道:“她的东西不是好拿的,小心别被算计了。”
“你不是没看出什么异样吗?”姬瑶道,“放心,我会和她保持距离的。”
她压低了声音:“当然,若是君上不辞辛劳将这些魔君悉数杀了,我会更自在。”
萧丞钧伸臂将她捞在怀里,“现在还不够自在吗?”
“不够。”
萧丞钧道:“看不出,你竟然这般贪心。”
姬瑶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勾唇,“许是被惯坏了呢。”
萧丞钧心跳漏了一拍,姬瑶已经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
姬瑶取来一颗葡萄重新斜倚在他身上,抬手喂到他唇边,“君上当真不想去最上面的位置坐坐?”
修涅魔椅由诸多大妖、魔兽的骸骨以及吞魔渊千载万载间锤炼而出的邪异魔骨炼化而成,刻有玄奥纹路,代表着魔族至高无上的权利,掌万里疆域,无数魔族尽皆听他号令,他竟然不心动?
若是他和夙辛争权闹得两败俱伤,她也能省些事。
萧丞钧张口咬下葡萄,“想借机除掉我?”
姬瑶摆摆手,“怎么会,只是想借一借君上的势罢了。我也想坐到上面,让她们仰望着我呢。”
“右使的位置都无法让你满足,”萧丞钧冷冷扫过在场几位魔君,低声道,“不如先成为上位魔君之一?”
一向只有血脉纯粹的强悍魔族能够晋升为魔君,而她想要权位,需要杀了一位魔君,取而代之,还要抵抗得住其麾下高阶魔将的挑战。
“那样,便是与君上平起平坐了,恐怕无法常伴身侧,君上岂不寂寞?”
萧丞钧揽着她的腰肢,“舍不得离开我?”
“自然。”姬瑶柔若无骨地依偎在他怀里,抬手放在他的胸口。
好一对羡煞旁人的深情爱侣。
在场魔君魔将看在眼中,几人事不关己,几人轻蔑仇视,几人蠢蠢欲动,只有各人心中清楚了。
众人察觉到什么,转头望向上方修涅魔椅,黑气翻涌,魔尊夙辛现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