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公交许秋送的脸还是泛红,有赶车赶的可能性,也有可能是一大早精力充沛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把车窗推开一条缝隙透气。
许秋送琢磨,虽然我拒绝了他的亲热,但我是社畜,这应该算情有可原,小非不会生气吧?等到了公司,再发个消息探探口风。
唐非给自己正名,早上的事纯属本能冲动,这段时间跑业务累没了半条命,事后两眼一闭继续呼呼大睡。等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他坐在床上,空无一人的屋子安静得出奇,这种独自醒来的孤身感对于四少爷来说很奇妙,连宋晓艾也不会及时出现,只有奶糕听见动静后哒哒哒地跑过来站在房间门口歪着脑袋看他。
唐非打开手机,前几条消息都是许秋送发的,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情没理由地变好,重新钻回被窝里逐条回复。刚睡醒的嗓子还掐不太起来,干脆直接慵懒沙哑地回了句,没关系,我刚醒。晚上等你下班,我去接你。
许秋送发誓,他这辈子没这么期待过下班,办公室劳模也终于领悟了下班的美好与值得期待。
唐非又接着问,今晚要不要继续早上没做完的事?
许秋送当时正在开会,带着无线耳机的他下意识收紧了立起的领口,确定脖子上一串绵密的吻痕是被遮好的,才拿起手机回了句,夏临在家,不行。
唐非啧了声,当即打电话让许夏临今晚睡在工作室,许夏临一听,嗤笑着却表示不要对我指手画脚逼逼赖赖,我就要回自己房间睡,有本事你憋着。
“你不听老板指示。”
“你不要以公谋私。”
唐非挂了电话,在心里鼓捣,迟早想个办法把许夏临从秋送身边弄走。
连他也开始觉得唐斯不争气。
不知情的唐斯此时突然打了个喷嚏,苒苒为他添衣,唐斯摆手拒绝,自信地说,这是奶糕在想我。
晚上许秋送踩着点下班,他赶上第一班撤离的电梯,还没出大厦大门就看见唐菲菲坐在喷泉边的大理石上,穿的都是从许秋送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远不止男友衬衫,从头到脚,均是男友系列单品。许秋送穿在身上是没什么特别之处,唐菲菲穿就飒爽好看,配着淡妆和马尾,像篮球队英气十足的女孩子。
光是许秋送站在门口看的那几分钟,就有三两拨人尝试去讨要联系方式,许秋送不知怎的有点怯步,酝酿了一整天的期待忽然就变得酸涩。唐菲菲没搭理那些人,只顾着划拉手机,嘴上冷淡地重复,屋里有人了,滚蛋。
唐菲菲的表情太过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许秋送头一回见。他心里空空的,无端害怕起来,出师无名的胡思乱想趁机占据思想制高点。许秋送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鼓起勇气赴唐菲菲的约,那自己跟那些被拒绝的人就没什么两样,只能在夜深人静时自我安慰:也是,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甘愿跟普通男人谈恋爱?就算谈了,应该也不会很长久。
许秋送低头看着鞋尖,蹲下身拍走粘在上头的灰尘,又深深吸了口气,才收拾好心情走过去。
唐菲菲见许秋送来,立即笑着起身相迎,搂过他的脖子在嘴上啄一口,紧接着就往他身前蹭。路人视角是可爱的女朋友在撒娇,而事实是他把脸埋在许秋送的脖子窝里,低声质问:“遮这么严实做什么,怕人看见我的杰作?”
许秋送不敢回答,他答什么都不对,只能任由唐菲菲用下巴蹭开他的衣领,对准之前的吻痕加深印记。许秋送脸皮薄,当街做这种事无异于加速了他的社会性死亡,他扯了扯唐菲菲的衣摆,示意他停下,吃痛也只敢压着嗓子小声恳求:“……别在外边做这种事,至少别在公司门口。”
见他羞臊,再逗下去许秋送可能会像个充气过头的气球当街爆炸,唐菲菲眼语笑靥地挽着许秋送的手臂,余光却瞥向刚从大厦出来的杨恒飞。他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突然改口,提高的嗓音盖过喷泉涌动的水声:“秋送,我饿了。”
“那我先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可以,”唐菲菲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倚靠着许秋送,脸上笑意盎然,“但是要你喂我。”
许秋送一愣,僵硬且机械地点头,一个好字也磕巴了半天。
唐菲菲没什么别的想法,他怀疑自己跟许夏临混久了,性格也被他带歪了,占有欲这种东西以前他没怎么感受过,毕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富家少爷,初次体验危机感,有点陌生。
唐菲菲一路挽着许秋送,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许秋送压低了脑袋不敢细看周遭人的目光,几度险些一头撞到电线杆,多亏唐菲菲及时把人拉住,才没酿成人行道的交通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