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神色略有些尴尬,他张张嘴本想道歉,又拉不下面子,于是僵硬地别过脸一言不发。
南君仪没说什么,任由新人们的讨论继续发酵。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全知者,每个人生存环境、思维方式、认知阅历都各不相同,互相碰撞起来常常能激发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不过,比起众人现在深陷的话题,他抱有一些其他的判断。
只是,这会儿让南君仪更感兴趣的是,没有参与到讨论之中的观复持有怎样的观点。
新人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几乎都快变成青少年的安全教育探讨会,皮夹克在短短半个小时里已经在众人的口中犯下了从色情营业到人口拐卖等各色骇人听闻的重罪。
“且慢且慢。”皮星野听得头昏脑涨,赶忙抬头看向南君仪跟观复:“两位大佬,你们倒是也出个声啊,让我听一下你们的高见。”
南君仪看向观复:“你先请?”
观复倚靠着吧台,波澜不惊地接过话题:“你刚刚才说过,梦是基于人已有的认知与记忆,因此出现的人、事、物都可以称之为线索。”
“不错。”
“那么梦的主人,必然要亲眼看到这一幕,才能够在他的梦里重现。”观复道,“这说明一点,是梦的主人在注视着皮夹克。”
南君仪微微笑了起来,观复跟他想到了同一处:“是啊,每个镜头之外,都站着一位看不见的摄像师。”
两人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种被目光注视着的诡异感在每个人身上蔓延开来。
第35章 美少年的梦(03)
一名涉黑男性对于稚嫩的花朵伸出魔爪,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剧情。
可是一旦将加害者和受害者的位置颠倒过来,可供筛选的理由立刻少去大半。
两个陌生人的交际,无非钱、色、权这三样。
如果是为了钱财,除非这位美少年别名是超高校级的杀人犯,有自信能清理掉皮夹克而不被任何人发现,否则作为一名学生去勒索一个长期混迹危险地带的黑道分子,听起来已经不是有点儿不合常理,而是荒谬了。
如果是为了美色,尽管众人还没有见到过美少年,不知道他的长相如何,但是从人类最朴素的审美出发,皮夹克长得实在是平平无奇,天生做特务的好材料——既没有丑到让人怀疑他的对象有异食癖的程度,也没有美到让人惊为天人的地步。
更何况,要是从色相方面考虑,那在场大多数人恐怕都比皮夹克更危险。
至于权力,这反而是最有可能的事。
年轻气盛的学生不知天高地厚,从影视剧或者现实里窥探到这种□□生活的些许辉煌,从而萌生出想要加入的念头。又或者,因为受到欺凌而想要寻求庇护,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不过,现在任何猜测都没有证据来支撑,只能短暂地停留在猜测上。
眼下真正该考虑的是更加现实的内容了。
“好了。”南君仪轻拍手掌,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平淡道,“看来大家对整件事稍微有些想法了,探讨到此为止,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行动?”苏见微下意识又推推眼镜,镜片后的表情略微有些困惑,“是需要我们去做什么吗?”
沈棠因为自己提出的想法被否决而感到难堪,正在红着脸不断地啜饮着咖啡。
唐绒则在认真聆听,她甚至从包里拿出纸笔在做笔记,生怕错过一丝线索;黑长直不自在地摸着自己的头发,眼神闪躲,看起来意愿不强;而那对情侣则正窃窃私语着,正谨慎地观察着情况。
情况不太妙,大部分人意愿不强。
南君仪点了点头:“不错,我需要你们去探索这个梦境。”
说这句话的时候,南君仪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观复。
在众人分配到的角色之中,咖啡师与学生都只是普通角色而已,唯有观复的身份存在实权——从皮夹克的反应可见一斑。
这意味着对于普通人来讲的阻碍,对观复都不成问题。
不过,这未必是件好事。
“还玩呢哥们,你也太不专业了吧,第一句话就又暴露了。”墨镜男忍不住嗤笑起来,他从卡座里探出头,笑嘻嘻道:“你这不就是npc吗?发布任务然后待在这里,让他们这群傻蛋去跑腿探索。”
林星脸色一沉,攥起拳头:“你说谁是傻蛋?”
“谁应就谁是咯。”墨镜男满不在乎地抬起头。
就在两人将起冲突的时候,南君仪将擦拭好的杯子摆放回原位,对两人的冲突视若无睹:“在这个梦境里,我们各有定位。我是咖啡师,你们是学生,观复是警察。
“这三种角色的活动日程都非常明显:学生需要上学,放学后可以自由活动;警察可以全天自由活动;而咖啡师必须守在店里。”
“一旦违反规则,也许会惊醒这位熟睡的美少年。”南君仪平静道,“如果你们想的话,也可以跟我更换角色,但必须有个人留在这家店里,看看接下来会不会触发其他的剧情。”
皮星野第一个不同意:“不行!这也太冒险了,既然已经分配完了角色,随意调换简直是开玩笑。”
跳脱归跳脱,皮星野对于每次的锚点从不马虎,否则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活到现在。
尽管皮星野曾经从顾诗言那里听说过南君仪的本事不小,但毕竟没有真正合作过。邮轮上经常会出现看似正常实则早已濒临崩溃的老手,这种老手一旦暴雷,情况往往要比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新人更可怕,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能力跟经验,拖着所有人陪葬。
因此信任南君仪的能力是一回事,可信任南君仪的人品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用激动,我只是提个建议。”南君仪撑在吧台上,“而且你们恐怕也要去寻找一下住处,如果找不到的话,你们始终还是要回到咖啡馆来的。”
眼看南君仪跟皮星野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情况重新纠正回来,墨镜男冷笑着躺在卡座上充耳不闻,不过也没再多做嘲讽,只是懒散悠闲地躺下。
林星指着他怒气冲冲道:“我们愿意配合,那他呢?他就可以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做吗?”
“随他去吧。”南君仪轻描淡写道,“就算把他真的拽出去,也无非就是换个地方躺着,你又能拿他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