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担心星辰阁下还没有睡醒,没睡醒就听不见我的声音了。狼人祭司每次从西罗见习回来,也都说星辰阁下还在沉睡。”
“可能是与恶魔的战斗太累了,所以才不小心睡过头。”汲光道:“不过,都已经过了那么久,再困也该睡饱了,说不定,他已经在探望昔日好友的路途了。”
“我也希望这样!”
听见汲光的附和,米奥再度打起精神。
甚至又看向喀迈拉,圆滚滚的猫眼里抱着浓郁的期盼:
“我觉得、我觉得拉图斯阁下应该醒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呢?在我生日这天,我许愿这天,就有和守护者阁下一样名字的狼人拜访,这说不定就是一个预兆……”
和守护者有着一样名字的黑色狼人,来自己家里拜访了。
年幼的米奥想象力爆发,对实现愿望这事充满了信心。
而汲光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所以米奥才会那么黏着喀迈拉啊。
“亲爱的,喊大家来吃午饭啦。”厨房那边,遥遥传来男主人的呼唤。
猫女士闻声,立即拍拍手,温和打断小猫们与客人的玩闹,并招呼他们一块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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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顿温馨又热闹的生日宴,餐桌上甚至有猫女士临时给大灯虫准备的浆果。
毫无疑问,杷恰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没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没什么比这个更让汲光觉得——自己当初能坚持下去、完成使命,真的太好了。
满月日,是兽人王国的子民们去神殿祈祷的日子。
这是自黑夜女神庇佑的时期就流传下来的习惯。
而星月大殿,正是兽人王国复兴后修建的中央大教堂。
与白色圣城西罗不同,这里只供奉兽人们追随的神祇——就和昔日人类的地盘只修筑曙光的神像,精灵的森林只屹立生命女神的神像一样。并非对其他神明不尊重,只是不同的种族总是对自己的神明有所偏爱。也是圣城西罗诞生的理由之一。那是供奉所有光辉神,被昔日光辉神们一同认可的朝圣之地。
理所当然,星月大殿里还供奉着兽人们曾经的庇护神:那位与皎月明月伴生的黑夜女神穆特。
……尽管对黑夜的消逝心知肚明,这份信仰与供奉也不曾断绝。
虽然如此,过去的灾厄与神明的消逝,总归还是给兽人族的习俗带来了一点改变。
正如兽人们将新修筑的神殿命名为星月大殿一样,这个凝聚着神圣意义的建筑内部,也多了一些往昔没有的事物。
比如内部所有的壁画,全都一改往日的风格,转去描绘昔日兽人族的战士的身影。
那是灾厄年代奔波于前线的牺牲者。
由于死伤惨重,军队的名单早已失落,昔日参与抵抗战争的兽人战士、兽人骑士的姓名与模样,也大多无人知晓。
最终,在新上任的兽王与祭司的商量中,他们让画师去观摩灾厄年代留下的残甲样式,并靠想象去绘制灾厄年代的壁画。
而少数有幸留下名字或者画像的兽人族骑士,则成为了屹立在教堂内部大道两侧的英雄雕像。
——这里是祈祷的神圣教堂。
——也是逝去的黑夜女神与无数英雄的英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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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光故乡有句老话,叫做月明星稀。
从科学角度分析,大概是满月日的耀眼月光,会遮挡住光芒比较弱的星星。大多数生物的眼睛会根据光线强弱自主调节,在强光中自动过滤掉暗淡的光源,这就导致满月日基本没有星光的现象。就像是在大白天也很难瞧见月亮与星星一样。
这个满月夜也不例外。
明月高悬,却基本没有星光的夜晚,在街边虫灯的指引下,无数的兽人衣着整齐地拖家带口,沿着大道去星月大殿礼拜。
因为没法进入虫灯里,大灯虫埃格勒被留在外头等待。
而喀迈拉与汲光,则是混在人群当中。
他们身上仍旧带着伪装的术法,只是喀迈拉的伪装被稍微调整了一下。
毕竟其他狼人都沐浴月光、褪去了皮毛,唯独喀迈拉这个特例重新变成了狼。
所以,汲光需要重新调整伪装,以便让喀迈拉在旁人眼里变成人形。
做完这一切,不受自己魔法干扰的年轻神祇才歪歪头,并左看看右看看地避开人,然后伸出魔抓,捏捏狼人久违的嘴筒子,再摸摸挠挠那狮子鬃毛般密集的围脖。
喀迈拉没动,只是像所有被挠挠下巴的犬科生物一样,眼睛不由自主眯起,嘴筒子也忍不住往人的掌心里拱。
“真怀念啊。”
汲光脸上带着笑,和兔毛一样的触感与暖和和的体温唤醒了过往的回忆。在寒冬时节,喀迈拉这身皮毛比什么被子都好使。
喀迈拉喉咙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他没说话,只是凝视着汲光的双眼,并不断嗅探对方指尖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