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有几家媒体发来了采访请求,您父亲的电话一直打过来,您看看……”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发言,分析,提问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语气和脸上或都或少都带着焦虑。
唯独坐在主位上的傅闻修,脸上毫无表情。
“舆论不用管。”他面对众人,平静开口:“越压制越会反弹,集中所有精力,收集好证据,应对广沿的技术指控,专利诉讼的材料准备好,按最高规格去打,不择手段,加大正面宣传力度,我不仅要胜诉,是要让它们从此不敢再碰这个领域。”
“明白。”
公关部组长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傅总,真的不用管吗,这些私人传闻,我们最好还是得……”
“不。”傅闻修的拒绝刚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似乎是在思索,而后开口:“联系社交平台控制舆论源头,用通稿和水军将话题量压下去,网上的报道全部删掉,把其他热点话题带上来,律师函发出去了,不等,直接起诉。”
“是。”
他不能低估流言的影响力,如果这些传到了池安的耳朵里,他一定会被吓到,一定会害怕。
而自己?
性向,他根本不在乎。爱男人还是爱女人,爱的是谁,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和别人有什么关系,那些肮脏的揣测,只会让他觉得像一群蹦跶太欢的小丑。
他在心底冷笑,如果这些人知道他对自己弟弟怀着的,是比他们臆想中更浓烈深刻,更阴暗肮脏的感情,会不会吓到?
如果池安愿意,他现在就可以站出去,接受采访,告诉所有人,对,我傅闻修就是变/态,是同性恋,我是爱自己的弟弟,怎么样?
他能不在意这些,但池安不可以。
他不能把池安推到风口浪尖,不能让他承受那些恶意的窥探和议论,他的安安,应该永远被保护在安全,温暖的地方,远离一切纷扰,住在漂亮的玻璃房子里,做一个永远无忧忧虑的人。
所以,他还是得将眼前的麻烦处理干净才行,用最快,最狠的方式。
将翻译好的压缩包打包发给甲方,没过一会儿,池安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微信,说已收到,正在走审核流程,审核结束后没问题会打款给他。
池安犹豫了一会儿,问了句尾款能不能用现金,对方虽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答应了,让他发地址过去,到时会让联系当地,找人帮他送过去。
收到回复后池安心里又觉得安稳了一些,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他站起身。
一切好像都保持着原样,书桌上放着几本他闲时无聊买的小说,衣柜里大部分漂亮精致的衣服都没带走,都是哥哥买的,有一部分还没穿过,床上的被褥平铺着,床头柜的小夜灯的插头也拔了。
这些他都没带走,但带不走的,又何止它们。
吃了今天的药,又多吃了一粒晕车药,池安穿上一件单薄的外套,背上包,拉上了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自己住了近半年的卧室,池安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走电梯,从走廊到电梯,再到公寓大厅全都有全范围的摄像头,他提前看好了路线,从尽头的消防通道下楼,沿着小路,绕到了小区侧面的一个小门。
这里没有监控,平常也很少有人走动,这时候是午饭时间,保安亭也没有人,门外是一条空旷的街道,他提前在网上联系好的黑车司机已经等在了约定的路口拐角。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向憨厚,开着一辆半旧的银色大众,看到池安一个人拖着箱子过来,连忙下车打招呼,声音洪亮:“小兄弟,是你吧,去江省的?叫俞安是不是?”
池安反应了一下,点了点头:“是。”
他还有点儿不习惯自己这个新名字,一开始只是离开时不想用自己的真名,尽量少留点痕迹。想来想去想到了之前傅嘉木加自己微信时,那个手绘头像上带着的水印,上面的名字是俞嘉木,就想着可能俞应该才是自己本来的姓,便化了这个名。
“来,行李给我,包也给我,都放后备箱吧。”他热情的伸手,一边随口搭话:“江省路可不近啊,咱们现在出发估计八九点才能到了,一个人去探亲吗?”
“嗯,算是吧。”池安打开车门,钻进后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