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本账:十年前,傅云教他又害他,功过相抵,所以他没有上报青尊;上月他突破,傅云送来有问题的丹药,前夜他出手,相抵。
但今晨,傅云引来藤妖王攻击,他还没有回敬。
慕容雁道:“队长是说,储物袋丢失跟傅师兄有关?可交战时他根本不在……”话语戛然而止。
人不在现场,却有灵力在,这才是问题。
慕容雁颇有城府,心中猜疑都按下,谈到营救失踪的队友。
“灵均和傅师兄落入石壁,队长,我们可要在原处等待接应?”几人也试过去凿石壁,破不开,应该是有机关在,但短时间解不出来。
谢昀说:“原地结阵。把敌人的头挂在边上,以作警戒,再用术法隔绝血气,免招妖兽。”
“留一人和我研究机关,其余人周围历练,不要分散。”
言毕,他收剑入鞘。
傅云扔开剑鞘。
上面“戒”字有剑尊剑意,他很不喜欢。
剑鞘在水里荡几个圈,水花搅得到处都是,才飞回谢灵均的储物袋。
强引火灵——这是傅云第一次尝试采补术,成效还算不错。他把灵力注入剑中,立时,剑身嗡鸣。
剑气爆发,傅云脸上手上被擦出血痕,他浑不在意。此剑通灵,有脾气也是应当。
等剑平和下来,傅云才要给手止血,可是光有割伤,不见血——玉照把他的血吸走了。
一丝很浅淡的联系,靠那血线连着。傅云竟短暂拥有了照影的主导权,不用每次注入火灵,也能诱发剑气。
然而傅云还是多问一句:“可愿为我而战?”
剑气依旧凛冽,却不再攻击傅云,一往无前。傅云苍白的脸掠过淡笑,眼角血痕随之一弯,“好照影。”
剑气护体,这一次上岸,傅云身伤功成。
剑尖挑着一朵妖异的花。
妖花离土即枯,残存的灵识发出哀婉蛊惑,凄凄切切。
吃了我。
让我活在你身体中,你会变得和我一样美,所有人都会爱上你,奉献你。
他们会自愿为你采补……
傅云调用全部灵力,扼杀妖花灵智——他要爱来做什么?
他要让它臣服。
妖花死,傅云锁骨一烫,借剑照己,只见身前出现一枚浅粉花印。
——实阵已夺,空间认主。
远处,陆上新生一朵妖花。
近处,水中缓缓荡开淡红血色。
傅云将夺来的玉简按在胸口。它不复滚烫,触手温凉,如此平和……可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他成功了。代价是满身外伤,以及最麻烦的——湖水寒气与古木毒液混合成的毒,深入经脉。
傅云却有些恍惚:就这么简单?
只需要流一点血,疼一阵,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为何过去三十年,他从没想过真正闯荡?
记忆里,从入外门起,傅云就被引介给内务司,从此陷在杂务中。他还自得——家族无势,能借此结交大宗长老,多幸运啊。
师门只教会他忘了初心。
傅云稍作平复,把神识探入玉简,牢记功法,又让系统记录一遍。
随即碾碎玉简,断绝再被他人学习的可能。
心念再动,妖花情毒为他驱使,傅云清除了他和谢灵均体内的毒。
他思考片刻,保留了自己经脉中部分寒毒,再藏一丝在谢灵均丹田。
谢灵均醒来时,体内情毒不再,只剩很淡的躁动。
湖中有一个身影——漫天被剑气斩落的妖花残瓣,浮在空中,极致的艳色,像一片片血刃,簇拥一人。
谢灵均挣脱定身符的刹那,傅云看了过来。
他容色苍白,唇干涩——像他手中枯萎的花,那几片挤不出汁液的瓣。傅云一点湖面,踩碎月影,落在谢灵均之前。
谢灵均:“我……”
傅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