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有了孩子,就有希望, 就有了“家”。
大夫的到来, 无疑将这件悬而未决的事情给落到了实处。
最大的变化,就是陆宁往沈野家走动的次数变勤了。
有时沈野早上摸黑起床, 出门没多久,陆宁就会像一条洁白的小尾巴,自发地远远缀在后头。
沈野自然是欢迎陆宁的,即便陆宁往他家跑, 也不全是因为他。
阿棋隔三差五会给陆宁把脉调方,陆宁自然要亲自到场。
这药不止陆宁要喝, 沈野也要喝。
山脚混子的家里反常地弥漫起了浓浓的中药香气, 好在这里没有外人来访, 便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有一对偷情的野鸳鸯正在悄然地备孕。
两人的药功效不同, 味道自然也不一样,陆宁喝完了, 沈野还要去他嘴里偷吃,未亡人的嘴巴每天都被亲得红红肿肿。
阿棋每每事后看见陆宁的红嘴巴,都会笑得十分神秘,揶揄地捂嘴偷乐,把薄脸皮的寡哥儿给臊得脸蛋通红。
后来陆宁实在有些不放心,还偷偷问了阿棋,沈野吃他的药要紧么。
阿棋当即一拍桌子:“狼王大人,这家里就少你一口吃的了?非得往嫂夫郎嘴里讨食,早晚吃得你不举。”
沈野听了眉头都没动一下,吹着口哨看天看地,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但再轮到两人一起吃药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怂了,生怕自己真成了不举,把伺候哥儿的本钱给作没了,也就没再借着尝药的由头轻薄陆宁了。
虽然该亲的次数,也没见少几回。
日子就这样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陆宁在村里没什么朋友,便是十六七岁前有过一些交好的哥儿,后来也是成亲的成亲,生子的生子,只有陆宁一人被拘在沈生的病床前,也就这么与朋友们渐行渐远了。
十年过去,便是儿时的手帕交,现在也几乎成了陌路。
如今沈野这边来了阿棋这么一个哥儿,见人就三分笑,对陆宁也嫂嫂长,嫂嫂短得很是亲热,两个哥儿很自然地就交好上了。
把脉,问诊,一同打拳,又或是坐在屋里,小声地说一些私房话。
如何才好怀孩子,如何才好生养,将来孩子出生了,又要怎么照拂。
陆宁听得总是很认真,还专程缝了个小布偶,跟阿棋一起练习怎么换尿片,怎么拍奶嗝。
这些他以前都有见村里人做过,自己上手却是不曾。
家里又没老人能教他这些,陆宁本来是想花点钱,大肚子的时候去找村里和善的老阿叔学的。
这下有了阿棋,他倒也不必担心照顾不好宝宝了。
两个小哥儿成日凑在一起,很快陆宁就连阿棋的相公屁股底下有几颗痣都知道了。
好在陆宁嘴上是把门的,没把沈野的秘密抖落出去。
只是在阿棋说的时候,陆宁心里也会悄悄地想:沈野的腹肌上也有一颗痣,还有很厉害的东西上也有两颗。
细小的两颗黑痣就隐匿在一条经络的侧边,陆宁没有专程盯着那里看过,却不知为什么印象很深刻。
陆宁有了闺中密友,两个哥儿的关系越来越好,沈野看着陆宁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越发灵动的神情,心里也很是软和。
他这准备做父亲的人,也没有闲着。
身子调养着,大夫开了的方子,他得空就骑马赶去城里最好的药房取。
家里的模样也每日都在变。
最初沈野回到沈家村时,父母故居其实已经很破了,他没怎么修葺,就直接住了进来,只找人在后山修了个马厩来安放陪他走南闯北的马儿。
不过后来跟陆宁开始偷情了,沈野就开始觉得家里磕碜,时不时就要修缮一下,添点东西。
院子里泡澡的小灶就是为了陆宁专门砌的,隔壁也为了招待阿棋和梁宽起了栋客居,小小的宅子,被他扩建了一倍多的地方。
有的是他自己搭的,有的是去城里找的匠人来帮他修的。
现如今,大夫金口玉律要提前为孕夫郎准备上奶羊,沈野二话不说就干起活来,在马棚边又搭了个羊圈。
随后又马不停蹄,去其他村里收了五只正当壮年的母羊回来。
他一贯胆大心细,为了防止露富被村里人盯上,许多事宁可舍近求远去村外办。
羊既然是在村外买的,那么看羊的狗就不用遮遮掩掩,可以在村里面收了。
毕竟谁家不需要养上一只看门狗呢?
更别说沈野住在山脚下,这么个危险的地方了。
于是村人眼里游手好闲的混子出洞了,在村子里横行霸道走了半天,看谁都是一副凶相,弄得村里人心惶惶,生怕被混子莫名其妙打上一顿。
半日之后,沈野顺利讹了一只大黄狗回家。
没有瞎讹,看是看准了讹的,狗子的“主人”被他打了一顿,人狗两失。
院门一打开,陆宁一见到跟着沈野摇着尾巴进屋的大黄狗,眼眶就立即红了,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了那只扑向他的狗子。
——这是他的狗,曾经就养在他的院子里,养了能有六七年,却被亲戚给抢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