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我忘记蛇要冬眠了,那等开春再炖吧。”李霁宽宏大量地放蛇一马,转而抱怨,“天气一冷,我的脑子都不转了。”
梅易闻言伸手抱住李霁的脑袋,不紧不慢地手动转了一圈。
“……”李霁沉默地和梅易对视,眨巴眨巴眼,突然笑了一声。
梅易不搭理,转身出去了。
李霁偷笑一声,连忙跟上,“去哪儿?”
“转一圈。”梅易说。
“我陪老师。”李霁屁颠颠地跟在后头,“我要不要给元督公回礼啊?”
“不必。”
“哦。”李霁掂了掂怀里的猫大爷,以为人家开了灵智似的低头和它说话,梅易偏头看了一眼,恍惚间竟瞧见了李霁以后为人父的一面。
李霁若做了父亲,多半不会是严父,也会和孩子们打成一片,把孩子这般抱在怀里低头笑语。
李霁若有所察,抬头看过去,梅易正瞧着他,眼神像“梅易”。
他愣了愣,如白日见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说:“老师?”
一眨眼的功夫,梅易还是梅易,他转身继续向前走,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李霁站在原地,目光狐疑。
这是……变身失败了?
李霁悬着心跟着梅易溜达回书房,梅易没有任何变化,他终于可以确定,梅易刚才应该就是变身失败了。
毕竟这是病啊,病人无法掌控犯病的时机和情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说起病,李霁想起一茬,立马提着把玫瑰椅在书桌前落座,小心翼翼地瞄了梅易一眼、两眼……第三眼的时候,梅易看过来,“有话直说。”
李霁说:“我想给老师治病。”
“什么?”
“就是老师的眼睛。”李霁说,“我先前联系的朋友给我回信了,他是位好大夫,对毒颇有研究。老师把你眼睛的情况同我说说,我让他去寻个法子。”
梅易凝视李霁一瞬,温声说:“此毒寻常解不了,不必费心。”
李霁从他的神情语气中得出结论,梅易并非不愿透露自己的眼睛所中何毒,而是真觉得难解,不想再多费心,于是再劝。
“我知道情况不妙,否则以老师的地位,何愁找不到好大夫?但我这位朋友可了不得,”李霁与有荣焉般,“他可是神医戴星唯一的嫡传弟子!”
梅易眉梢微挑,“戴星的弟子?”
“厉害吧?”李霁热情介绍,“戴星此生未曾入太医院,但太医院那些天才大夫们见了他都得叫一声‘戴神医’呢。他踪影难寻,可弟子尽得他真传,未尝不能一试。”
他看着梅易,语气放柔,“老师年纪轻轻一身的病,不好,咱们让大夫来瞧瞧,好不好?”
还哄上了,梅易失笑,说:“真的不必。”
李霁撅嘴,靠着椅背不吭声了,脑袋上冒出三簇小火苗。
梅易见状说:“不是我要拒绝殿下的好意,我的眼睛,戴星亲自诊过。”
“啊?”李霁怔了怔,目光落在梅易的眼睛上,略显失落。
虽说梅易戴眼纱时另有一种风情,但不瞎也能戴眼纱给他欣赏啊,如此他便本着能治好自然更好的想法联系了故友,没想到这双眼睛戴星都治不好吗?
梅易有时觉得李霁真是小兽变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表面,譬如此时耳朵都耷拉下来。
他早已不在乎这双眼睛,此时却本着哄李霁高兴一下也没什么不可的想法改了主意,说:“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戴星的弟子未必就不如他,若殿下有心,此事又不难做,再诊治一次也无不可。”
“好啊好啊!”李霁来了点精神,快声说,“我立马叫他来京城,这次治不好也没关系,反正他最喜欢研究疑难杂症,又年轻,有的是时间耗。”
梅易颔首,随口道:“殿下这般在意我这双眼睛么?”
“老师的眼睛是我所见最精彩的一双。”李霁看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补充,“我要老师永远看着我。”
夜吻
黑鹰利啸,一箭疾出,三十丈外,狂奔的野猪被正中额头,轰然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