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在精神图景中模拟出的背景),人穿着简单的灰色衣物,赤脚,无机质的目光(模仿池铮)盯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在任何文明中,”林夏的声音通过房间的每一个扬声器传出,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窥探都是一种失礼。”
“我们只是必要的谨慎……”
塞莱斯特还试图解释。
“谨慎?”
林夏微微歪头。
“不,这是试探。”
他向前走了一步——在投影中,那一步仿佛直接跨过了空间的限制,让他的影像在众人眼中骤然放大。
“确定你们要打开这扇门么?”
他的音量不大,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听觉神经上。
“哪怕门后是你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注视?”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整座天顶星总部,或者说以大楼顶层为中心,上下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区域电力系统瞬间短路,所有无线通讯频道被无法解析的杂音覆盖,区域内十七个正在进行的、与巴贝鲁相关的生化实验,核心样本全部失去活性,监控仪器连警报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损毁。
而在地下会议室内,监测连接被永久切断,独立服务器中的备份数据全部变成了无法解析的乱码,只剩下一句残留的话,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在每个人的耳鸣中重复回响:
“不要敲门。除非你们准备好,面对开门的东西。”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第一个有动作的是德米特里,他猛地拔出腰间手枪,指向已经空无一物的投影区,手指扣在扳机上还在微微颤抖。
“那……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塞莱斯特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地盯着自己面前彻底黑屏的终端。
“……直接通过我们的监测信号反向投影……还同时干扰了城市的基础设施,连我们这座可以屏蔽贝鲁巴的末日暗堡也不能幸免……”
“赫姆斯说的对,这是权限,是对现实规则的彻底修改。”
“巴贝鲁做不到这一点。”巴利鲁议长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巴贝鲁需要我们布置仪式、提供坐标、稳定通道……那东西,祂刚刚……”
“祂直接介入了现实。”
老巴利鲁缓缓吐了一口气。
他看上去似乎是七人中最从容淡定的,因为在只剩应急照明的昏暗地下没人能发现他的手在桌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沁出血丝。
“……没有仪式,没有献祭,甚至没有显化形体。只是一个投影,一句话,就改变了规则。”
他看向赫姆斯,眼神复杂:“这就是你说的旧日统治者?你真觉得咱们能驾驭得了祂?”
赫姆斯也在震惊中,但除了震惊,更多的还是炽热的兴奋。
“为什么不能!?”
他反问他的祖父。
“从远古那场大混乱之后,所有的异种生物想要降临都需要媒介的不是吗?祂也肯定需要啊!”
“……祂虽然降临了,但祂需要容器,我发现守门人的时候祂正守着那个容器,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高级血脉,容器这东西祂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
“祂选择了庶民,这只是权宜之计。”白金色头发的瘦削男人喃喃道。
“……祂需要载体,意味着祂也不能完全无视物理法则。这是弱点,是限制,是我们的——”
“也可能是伪装。”老巴利鲁打断他。
“你想成为容器?你想过没有,做容器会被剥夺意志,只剩躯体被利用,就算成为神明又如何,你只剩一俱躯壳了。”
“不,我不想成为容器。”
赫姆斯摇头。
“我要成为守门人。”
“您没理解我刚才的意思——需要容器就意味着被法则制约,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就算祂能改变一些规则,但祂终究还是被困在容器中,想随心所欲地使用力量是不可能。”
“所以祂需要守门人,以为祂在星球上受到制约,而被赋予力量的守门人能够代替祂完成祂想做而不能做的事,祂必须赋予守门人超越常人的地位和力量。”
说到这里赫姆斯顿了顿,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各位长辈,我请大家先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祂和贝鲁巴这种二流货色不同,祂已经成功的降临了,在我们的星球上,现在已经存在一位域外邪神。”
“如果我们不做这个守门人,也总会有其他人做,到时候我们会成为被奴役、被出卖的一方,就算我们费尽心力帮助贝鲁巴降临,到时候也不过是两个异种战争的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