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周驰的手里没有握着的东西,干巴巴地等着又觉得无聊,想到什么,他将目光落在了叶鸣的手上。
“这是赵老师给你拿的手环吧?最近效果怎么样?我看看。”
说着,他已经将那戴着手环的手拉了过来,弯腰看向拧转后的表面,手指熟练地滑动着,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报告。
“深度睡眠三个半小时,浅睡不到三个小时,眼球快速眨动两小时多一点,半夜醒了一次,打分94分,这个睡眠质量可以啊。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十分的准确,你自己感觉怎么样?晚上的梦多不多?起床后的疲惫感强烈吗?
我记得以前就有个队员,他有段时间起夜特别频繁,明明睡眠质量不好,但在体检报告上从来不写,成绩掉的非常厉害,成绩越掉他越是压力大,晚上就睡的更不好了,时间一长,跟不上训练,第二年在集训队里就再也没看见过他,说起来他还是和你一批的,你应该认识……”
周驰漫无边际地随意聊着,也不期待叶鸣的回答。
他这么说着,叶鸣就由着他托着手,叶鸣的手指微微弯曲着,看似很放松,但是周驰并没有注意到,叶鸣始终保持略显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
当他的指尖划过叶鸣的手心,趴在床上的男人后背猛地绷紧,将头埋进枕头里,将所有的声音都扼在了喉咙里……
从七点开始,一直到八点半,叶鸣的理疗终于结束了。
周驰收拾东西,对叶鸣说:“明天晚上还是这样的流程,你明天训练记得把拉力带缠好,别忘记了。”
“嗯。”叶鸣坐在床边,应声算是答应了。
周驰笑着离开,感觉不错,难得的机会,自己和叶鸣紧张的关系应该修复了一点,希望这是好的开始。
周驰期待的不错,第二天的训练,他和叶鸣没吵架,叶鸣也没和任何人吵架,和张教练讨论技巧的时候,也很有耐心,
抽空张教练还找到周驰说了一句:“今天这小子状态不错。”
当时周驰还在练左手持剑,屏息绷紧,保持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秒钟结束,定好的闹钟响起,他才站直了说:“其实原本就很好。”
“那倒是。”张教练点头,“不对劲就是从你受伤开始的,就跟个炸药桶似的。”
“和我有关?”周驰很惊讶。
张教练说:“肯定和你有关啊,你走了,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他身上,受不了也是正常。”
“那要练练抗压力才行了。”周驰没往心去,随意地聊着,“我这是回来了,要是没回来,他还可能当队长,那可不行。”
“就他那脾气当队长?你要真不在,安排柏威接任队长,都轮不到他,不是什么位置,只要成绩好就可以干。他压根就没有队长的资格。当然,你回来最好,别说队员们服你,我们都省事不少,队伍的整体面貌都明显在提升。周驰,只有失去你,我才知道你多重要啊。”
周驰被逗笑:“夸张了,只是我受伤的特别突然,所以队里才会乱,就算我不在,再过些日子也会恢复。”
“谁知道呢,队里样样不顺就已经难受了,叶鸣这个时候还闹起来,这才是要命。”
说话间,两人同时望着叶鸣。
在剑道上进行实战对练的叶鸣,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他的风格,在漫长的对峙后,凶猛的一击,精准命中,轻松得分。
看着那被点亮,宣告叶鸣得分的裁判器,周驰非常肯定地说:“他需要一个更灵活的对手。队里这些年轻的队员,每次面对他的进攻,连反应都无法做到,根本无法达到训练的效果。”
想了想,周驰看向张教练:“张教,我觉得我可以试试,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张教练不说话,只是看着周驰受伤的肩膀。
周驰说:“我不用右手,用左手,就当我手痒,让叶鸣陪我练练。”
“可以啊。”张教练笑了,“去穿衣服吧,我也很久没有看见你全副武装的踏上剑道了,别说,还挺想念。”
周驰的心,在张教练那句“去穿衣服吧”落下的瞬间,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圈难以抑制的激动涟漪。
他朝张教练用力点了下头,转身走下来储物区的脚步,是这一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轻快。
来到久违的衣柜,周驰看着门上贴着的名字,指尖触到金属柜门上时,竟莫名生出几分近乡情怯般的复杂情绪。
随后,手指微微用力,“咔哒”一声轻响,在打开的柜子里看见了叠放整齐的白色击剑服,金属衣,护面和手套。
这一瞬间,周驰的眼眶一圈有些微微的发热。
他取出那套洁白的战袍,目光虔诚如朝圣。
首先是吸汗的棉质内衬贴上皮肤,微凉的触感让每一寸肌肤苏醒。接着,厚实坚硬的白色击剑服被郑重披上,布料与身体摩擦出“沙沙”的轻响,当金属拉链从腹部一气呵成地滑至喉结下方,随着“唰”的一声清响,犹如某种仪式般的,他被牢牢裹住。
沉重的金属衣覆上躯干,护腿板绑紧膝胫。最后,他拿起手套,缓慢而坚定地套上左手。五指依次收紧,再缓缓张开,布料包裹下的是血液里逐渐沸腾的熟悉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