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唤人更衣,准备去进行他那”该死”的朝会。
留下沐曦独自裹着锦被,将滚烫的脸深深埋入还残留着他气息与温度的枕衾之间,脚趾因他那句贴耳的低语而羞耻地蜷缩起来,彷彿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而粘稠,预告着又一个漫长夜晚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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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惊澜》
咸阳宫大殿,晨光透过高窗落在黑曜石地砖上,却照不散弥漫的压抑。青铜鹤灯吞吐着幽香,群臣玄衣肃立,笏板在掌心沁出薄汗。
&ot;——国无储君,如舟无舵!&ot;老丞相王綰鬚发皆颤,重重将玉笏叩在御阶前,&ot;请王上早定国本!&ot;
右排武将佇列里立刻炸开蒙毅的冷笑:&ot;天下初定,王上正值鼎盛,此时议储才是动摇国本!&ot;
&ot;荒谬!&ot;
廷尉李斯突然迈步出列,袖中竹简哗啦作响,&ot;王上扫六合之功旷古烁今,更该早日择贤立储,以安天下之心——&ot;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西侧垂首的宗室子弟,&ot;长公子扶苏仁德&ot;
&ot;够了。&ot;
御座上传来的声音并不高,却让满殿瞬间死寂。嬴政指尖摩挲着太阿剑柄,玄冕垂旒遮住眼底情绪,只露出紧抿的唇角:&ot;大秦的舵,从来只在寡人手中。&ot;
九旒珠玉轻撞声里,老太史令突然扑跪在地:&ot;王上!纵不立储,也该广纳嬪妃!凰女侍奉数年无所出,岂可&ot;
鏘啷——!
太阿剑出鞘的寒光割裂殿宇,嬴政缓缓起身,玄色朝服上的金线龙纹在暗处狰狞欲活。
&ot;谁给你的胆子——&ot;剑尖指向老太史,声音轻得可怕,&ot;议她的事?&ot;
百官齐刷刷跪倒,老太史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蒙毅突然暴起揪住他衣领:&ot;老匹夫!当年大梁瘟疫是谁救的你全家性命?!&ot;
百官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凝滞。蒙毅的拳头攥得发白,却见帝王剑尖微转,挑飞了老太史头顶的进贤冠。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更显狼狈。
&ot;驪山陵还缺个记事的。&ot;
嬴政归剑入鞘,声响惊得眾人一颤,&ot;既然操心寡人的家事,便去陵寝日日记载——寡人如何开创千秋万代。&ot;
他拂袖转身,玄衣在御阶上划出凌厉的弧度:&ot;退朝。&ot;
九宾鐘响得仓促,群臣跪着不敢抬头。直到那双玄舄踏过眼前,老太史才瘫软在地,喉间血珠滴在黑曜石砖上,绽开深色的花。
嬴政走出大殿时,阴影里转出黑冰台统领玄镜:&ot;已按王上吩咐,将议论凰女者尽数记录在册。&ot;
&ot;舌头既然多馀,&ot;嬴政拈起廊边新开的桃花,指尖一碾,嫣红汁液渗进掌纹,&ot;便让他们去驪山好好说个够。&ot;
花瓣飘落时,他望向宫墙外的远山。那里有十万刑徒正在开凿陵墓,而他的万世基业,终究只为成全一场与时间的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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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熔金,为咸阳宫的重簷廊廡镀上暖融融的边。嬴政刚结束与群臣的冗长廷议,玄衣纁裳上还带着甘泉大殿的肃穆气息,在一眾宫人簇拥下步下玉阶。
抬眸间,目光便精准地捕捉到了廊道尽头那抹倩影。
沐曦正倚着朱红廊柱,指尖捻着几枝新折的桃花。
粉白花瓣衬得她云鬓愈发乌黑,颊边却浮着比桃花更穠丽的緋红。
往日她早该提着裙摆翩躚而来,此刻却软软靠着楹柱,纤纤素手悄悄撑着冰凉的墙面,月白云纹曲裾下隐约可见双腿轻颤,缎面绣鞋尖儿正无助地蹭着青砖缝隙。
太凰伏在她脚边,毛茸茸的尾巴困惑地扫动地面,忽然仰起硕大头颅:&ot;嗷呜?&ot;鎏金兽瞳里映出娘亲反常的静立,又扭头望向渐近的玄色身影。
嬴政大老远便瞧见了她这般情状,先是一怔,随即目光扫过她微颤的腿儿,想起昨夜凰栖阁内帐幔摇红、被翻红浪,他如何将这小人儿一遍又一遍地送上极乐之巔,直至她泣吟求饶…嬴政的唇角顿时控制不住地轻轻勾起,那抹笑意极快、极隐晦,却带着十足的男人式的了然与得意,眼神深处燃起一簇暗火。
身后随侍的宫人们个个都是人精,却仍死死低着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颤动,心中无不惊叹狂呼:王上真乃神人也!
嬴政脚步加快,几乎是叁步并作两步便来到沐曦面前,将一眾侍从拋在身后。他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投下充满压迫感的阴影,却又带着无尽的宠溺。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浓浓的笑意与戏謔,明知故问:”曦今日为何在此静立?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那语气里的坏心肠,几乎要满溢出来。
沐曦顿时从颈窝红到眼尾,连扶墙的指尖都泛起粉色。
羞极之下攥拳捶他胸膛,出口的嗔怪却软得像融了的蜜:&ot;王…王上还问!都怪王上!&ot;才捶了两下便腕骨发软,只得气喘吁吁倚在他怀中,由着他低笑时震动的胸腔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太凰忽然人立而起,两隻前爪扒住嬴政衣摆,喉咙里发出咕嚕嚕的抗议声,竟是要将娘亲抢回来的架势。
&ot;逆子。&ot;
嬴政笑駡一句,却就着这个姿势俯身,左臂穿过沐曦膝弯,右臂揽住脊背,轻而易举将人打横抱起。云纹曲裾如月光般流泻而下,露出半截莹白小腿在空中轻晃,又被他的广袖及时遮住。
&ot;抱稳了。&ot;
他忽然将人往上一拋,惊得沐曦轻呼着搂紧他脖颈。待回过神来,已被稳稳托在臂弯间,鼻尖蹭着他衣领上繁复的刺绣,听见头顶传来得逞的轻笑:
“既是不适,便好生歇着。”
嬴政抱着她,稳稳当当地转身,大步朝着凰栖阁的方向走去,语气里是全然的不容置喙与满足后的慵懒畅快,”回宫。”
桃花零落满地,太凰叼起最长的一枝,颠颠儿跟在二人身后。夕照拉长交叠的身影,渐次漫过九曲回廊,唯有女子羞恼的娇嗔断断续续飘散在风里:
&ot;王上!放我下去&ot;
&ot;再闹?今夜便召七次热水。&ot;
&ot;你!&ot;
&ot;唔,八次也可。&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