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你视若己出,从未亏待过你,撮使你和彦心作为夫妻,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承闻,不要!”萧和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苏清宴的大腿,哭着哀求道:“念在我们多年夫妻情分,我为你生儿育女,求你放过云岫吧!我求你了!”
苏清宴没有理会她,冰冷的目光转向了已经吓傻的石云承。
“如果你不想和他一样,”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我,你把南宫庄主,怎么了?”
石云承感受到父亲那如同实质的杀意,知道自己若再有隐瞒,下场只会比林云岫更惨。他浑身一颤,再也扛不住那股压力。
“爹……爹……因为我们找不到你,南宫庄主也不肯说出你的下落……而且我和娘在江陵府,娘现在的丈夫得罪了朝中权贵被抄了家,我们走投无路纔来投奔你的……”
“说重点!”苏清宴厉声喝断了他,“不要跟我说这些废话!”
石云承被这一声怒喝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半句废话,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庄主不肯说,在她请我们喫饭的时候,我……我给她下了‘叁日醉’,是江湖上最强的蒙汗药,把她迷晕了……然后……然后云岫哥看她美若天仙,就把她……把她给姦污了……最后……”
“啪!”
话未说完,一个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石云承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何其之大,石云承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口中飞了出来,狼狈地摔倒在地。
“畜生!”苏清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骂,“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无耻至极的儿子!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南宫庄主好心收留你们,送你们钱财,请你们喫饭,你不思感恩,反而恩将仇报!你不配做我的儿子!”
石云承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哭喊道:“爹!孩儿也不想啊!可是我们找不到你,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真的没有退路了,爹!”
一旁烂泥般的林云岫,听到这里,羞愧地将头埋得更低,曾经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苏清宴的他,此刻只觉得无地自容。
看着眼前这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儿子,苏清宴心中的杀意几度翻腾,却终究被一丝血脉亲情压了下去。
虎毒不食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嘶哑着声音吼道:“庄主人呢?”
石云承颤抖着回答:“庄主醒来后……被我和云岫哥赶走了……她去了哪里,孩儿真的不知道……”
苏清宴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再次睁开时,他转身大步走入南宫燕的金库,片刻后,提着一个沉重的布袋走了出来,“砰”地一声扔在石云承面前。
布袋散开,一百锭黄澄澄的金元宝滚落一地。
“滚!”
苏清宴指着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
“给我滚!拿上这些金子,带上你的女人,给我滚出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你!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父亲,我苏清宴,也没有你这样毫无底线、手段骯脏齷齪的儿子!”
“滚!”
石云承看着满地的金元宝,又看了看暴怒的父亲,连滚带爬地将金子收拢进布袋,匆忙跑到莲心的房间,拉起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莲心,低着头,看也不敢看苏清宴一眼,疯也似的向外跑去。
萧和婉扶起瘫软的林云岫,最后看了一眼苏清宴,嘴脣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林云岫做下的不齿之事,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满脸泪水,架着林云岫,踉踉蹌蹌地离开了这座府邸。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苏清宴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与愧疚,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云裳……云裳……我对不起你啊!”
“我没有教好我们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让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混蛋!”
悲愴的哭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盪,久久不息。
哭了许久,苏清宴才缓缓站起身,擦乾了眼泪。悲伤被他强行压入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对南宫燕安危的担忧。
他立刻找来府中的管事,连夜写了叁封信,命心腹快马加鞭,分别送往汴梁的陈彦泽、石辰辉,以及远在成都府路的柳如烟,让他们务必火速赶到郑各庄。
接下来的十天里,苏清宴几乎将整个郑各庄翻了个底朝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南宫燕留下的蛛丝马跡。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十天过去,一无所获。
这天夜里,苏清宴疲惫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架,落在了那本从林云岫身上得来的《降龙十八掌》祕籍上。
他鬼使神差地取下祕籍,翻开了第一页。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跟随着上面的图谱和心法口诀,在心中默默推演。
练了几天,苏清宴发现,这套名震天下的掌法,修炼门槛确实不高,天资平庸者也能入门。但越往后,对内力的要求便越高,尤其是最后几招,非有惊世骇俗的深厚内力,根本无法催动。
掌法招式看似简明,只有一十八式,但其精要之处,全在于运劲发力,刚猛无儔,无坚不摧,无固不破,确是武学中的巔峯绝诣。林云岫空有招式,内力却还不到家,后面几招没有学会未能发挥到最佳。
但这套掌法到了苏清宴手中,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那身经过龙脉血菩提以及《万寿归元内经》《归藏墟渊神功》修炼而来的内力,雄浑霸道,精纯无比,远非林云岫可比。学起这至刚至阳的掌法,简直是如鱼得水,得心应手。
他知道,短时间内找到南宫燕希望渺茫,不如趁着等待陈彦泽等人到来的这段时间,将这丐帮绝学,彻底化为己用。
想到此处,苏清宴不再迟疑,起身走到庭院中央,深吸一口气,按照祕籍上的图谱,缓缓拉开了架势。
他双掌一错,一式“见龙在田”推出,掌风呼啸,却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澜。
苏清宴微微皱眉,回想着心法要诀,再次沉心静气,将体内那如渊如海的内力,按照掌法的特定经脉路线运转起来。
这一次,他双掌再度缓缓推出。
“昂!”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龙吟,自他掌心响起,一道淡金色的龙形气劲脱掌而出,在他身前盘旋了一週,才缓缓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