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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八—ii(1 / 2)

凑崎瑞央端坐于餐桌,对席而坐的是凑崎亚末;一如往常,凑崎亚音并未在凑崎亚末返台的晚餐时段现身。

「瑞央,听说你昨天生日,和朋友过?」凑崎亚末开口,刻意改用日语,尾音微扬,礼貌里带着几分清冷。

他微微頷首,同样以日语回道:「是的。」

「是和林苑家的公子?」她眉梢一挑,语气里故意加重了轻蔑似的停顿,「我记得叫——恭连安?」

凑崎瑞央明显一怔,眸色僵了一瞬。尚未开口,祖母沉稳的声线已接上:「林苑?是那家医疗控股吗?」

「是。」凑崎亚末语调温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老太太微微转眸,缓声道:「你父亲不是曾说过,对林苑有合作的意愿吗?」

她轻轻一笑,「是的——」语调一顿,意味深长地补道:「但许久未再提,便是没有必要。」

听到这里,凑崎瑞央手下的筷子轻轻一颤。

凑崎亚末顺势追问,声音依旧优雅却带着压力:「瑞央,你之前参与过叶家的交流会,上个月又去过林家的成年宴。我想听听,你怎么看林苑?若是你,会不会选择和他们合作?」

她一边说,一边将茶杯抵在唇边,神情从容,话里却暗藏审度。

餐桌上,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凑崎瑞央感觉到祖母与凑崎亚末的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似两股无形的压力。

他垂眸想了想,仍以日语作答,语气平稳:「就我所见所闻,林苑在医疗领域有相当稳固的基础,对外的形象也乾净端正,医院和医材两边都有在做,品牌信誉也不差。要不要合作我暂时不下定论——不排斥,但会先多了解。」

凑崎亚末看着他,眉眼不动:「听起来,你并不排斥,只是不急着绑得太深。」

「是。」凑崎瑞央坦然点头。

祖母的指腹轻点碟沿,对这句话表示认可。

凑崎亚末盯着他,她话语云淡风轻,试探意味却更明白:「那么——你和林家的公子私交不浅,会影响判断吗?」

凑崎瑞央眸光凝然,没有闪避,清清楚楚落在凑崎亚末脸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隐忍的坚定:「公事与私人,我能分清。若是合作,我会以专业评估;若是朋友,我自然会真诚以待。」

短暂沉默过后,祖母点头收线:「分得清,便好。」

凑崎亚末眉梢终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答得不错。不过,真要拿捏林苑,也不费事。」话到此处,意味陡深。

凑崎瑞央心头一沉,隐隐涌上一丝不祥,连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菜凉了,先吃吧。」凑崎亚末这才换回中文,语调也缓了些。

「是。」凑崎瑞央应声。

瓷器轻响,蒸汽自汤面缓缓升起。桌侧的窗映着夜色,他握箸的手松了些——话已说明白,界线也画清楚。至于心里那一抹被点过的名字与面孔,他收好,不让它越过这张桌。

近来,恭连安常翻医学书。不是单纯「听话」,也不是被推着走。他自小在林家耳濡目染,对医院的运作与现场不陌生,便把医学院视作一条「有分量、也有意义」的路——能帮人,也能把家业走得更稳,且合他自律的性子。于他而言,与其说是不得不做,不如说是他愿意承担的选择。

恭连安闔上书本,听见玄关那头锁舌轻响,他走出房门。白森昊刚拉开车门离去,林静立在门边,披了件薄外套,正目送。

「这么晚了,爸还出门?」

「吵醒你了?」林静回头,眉眼含笑。

「没有。」他走近两步,仍不放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临时状况。」她语气很淡,「不严重,你别担心。」

恭连安看她神色如常,却还是敏锐地察到一丝不对:「需要我帮忙吗?,」仍不放心的探询:「至少……我可以帮你们整理资料。」

林静抬手揉了揉他的发,指尖落到自己腹上,笑意更柔。

「你想知道我懂,但现在还早。」她顿了顿,语气柔却不容置喙:「你有这份心就够了。等你把想走的路走稳了,该让你知道的,自然都会告诉你。其馀的先交给我们大人。」

恭连安沉默了两秒,只得轻声应了:「好。」,把想追问的压回去。

林静便顺势换了话题:「说说你们——下週毕旅要去哪?」

「野之森。」他顿了顿,「在日本冲绳外海。」

「我还真没听过。」林静失笑。

「隔壁班程青裕家出的行程,泰青集团名下的岛,平常走基金会限额导览。」

「难怪学校借得到船和场地。」她点点头,语气不自觉多了几分交代,「到了岛上别离队、不要夜泳,潮间带石蚵多,小心脚。还有——每天报平安。」

「知道。」恭连安伸手轻碰了碰她的肚子,笑道:「你也要早点休息,小傢伙要乖。」

「少来,自己最不乖。」林静被逗笑,仍不忘补一句,「手机开定位,临时有变动先跟老师说,再跟我说。」

出发当天一早,桃园机场集合。两班班导清点人数,领队发资料袋与识别手环。程青裕穿着简便,笑着在队伍前面打招呼:「各位七班、八班同学,转机到那霸之后,泰青这边会有接驳巴士和包船,行李贴好条码就不会弄丢,放心。」

恭连安偏过头看凑崎瑞央一眼,只见对方神色舒展,朝他弯唇一笑。

到那霸后,车行半小时到码头,海风带着咸味扑面。泰青基金会安排了一艘交通船;工作人员示范救生衣,指着航线图说:「今天潮位偏低,先走北岸步道,下午才开放沙滩活动。」

甲板上,同学们轮流拍照。叶尹俞站在栏边看海,回头对他们挑眉:「记得擦防晒,谁晒伤谁丢脸。」

谢智奇抱着相机绕来绕去:「今天的任务是捕捉恭连安的丑照。」

「你可以先把镜头盖打开。」恭连安淡淡回嘴,侧身把手上那瓶水递给凑崎瑞央,「先喝一口,风大。」

谢智奇一头撞进两人之间,手机几乎要贴到凑崎瑞央鼻尖,眼里全是兴奋:「凑崎!程青裕在群组丢这个,得靠你了!——林香宜没来毕旅真可惜啊!」他双眼发亮:「你看看这些中文字,半懂不懂的,搞不好是什么诅咒!」

把萤幕转过来。恭连安和凑崎瑞央一齐凑近,叶尹俞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一侧低头看。

「说是什么『野之森祕闻』,还附了这首怪诗,标了几个日文註释,根本帮不上忙——」谢智奇嘀咕。

萤幕上是一张印着工整汉字的白纸:

喈喈其风,晦晦其雨。幸甚馀矣,得见天女。

适夜邂逅,乐之忘忧。璨璨其姿,星河入怀。

合而比邻,行而奔奔。乾暉之见,坤势之復。

馀心皎皎,饔以饗之。余思切切,歌以友之。

丘之阴,隰之泮,余美于此,于言勿思。

何以勿思,唯以同穴。余美亡此,不期明日。

——据说这首被月见乡民视作「不详」的歌谣中,埋藏着野之森的秘密。祝各位同学玩得愉快。

「……好吧,这写给人看的?」谢智奇抓头。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同学也看着自己的手机,立刻「哇——」地起鬨。

「真的假的?诗里藏祕密?那我们该不会遇到什么灵异事件吧!」

「欸,这种八卦最刺激了!谁敢半夜去找『天女』啊?」

「别扯了啦,明明就像是古文课本翻出来的东西。」

笑闹声一波接一波,手机萤幕在甲板上照得人脸忽明忽暗。有人甚至开始拿着纸笔要抄下来,说是晚上要解密。

凑崎瑞央指尖顺着字跡划过,眉心微蹙,语气却很平静:「不像诅咒,倒像是某种地方民谣。『喈喈其风,晦晦其雨』……讲的是天候,风急雨晦;『幸甚馀矣,得见天女』,可能是某个地名,或者流传的传说。」

「所以咒语加传说,简直完美啊!」谢智奇神色更兴奋。

「幼稚。」叶尹俞淡淡地插一句,却还是凑近看了看,眼神里透出若有所思,「『丘之阴,隰之泮』应该是指地形,北坡或湿地吧。」

恭连安则低头看照片,嗓音平稳:「后面『不期明日』,意思大概是——不要在岛上留宿太久。」说着,他侧过眸光,似随口提醒,却又似在单独对某人交代:「所以今晚记得早点回房。」

凑崎瑞央一愣,心头微颤,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谢智奇全然没察觉,还在旁边起劲:「那我们要不要去找?说不定真的能挖到什么秘密宝藏!」

「找到的多半是被潮水冲坏的石碑。」叶尹俞冷冷地补刀。

「但也比你坐在那里翻单字本有趣!」谢智奇反驳。

几人一来一往,把那张「不详歌谣」硬生生讨论成了探险导览。照片在他们之间传递,气氛既热闹,又在某个微妙的角落,暗暗拉紧了弦。

船身划开海面,白浪在两舷绽开。远处的「野之森」渐次清晰——一圈浓绿环抱着洁白沙湾。码头侧立着基金会木牌:野之森—生态保护区(团体限额)。同学们依序登岸,海风带着清咸。

同学们一涌而下,兴奋声此起彼落,背包上的吊饰随着脚步叮叮当当。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身穿浅绿色制服,迎上来逐一发放步道图。七班与八班的班导师仍不忘叮嘱:「岛上是保护区,垃圾一定要带走,不能随便离开路线。」

「好啦好啦!我们会乖的!」谢智奇大声回,还把名牌掛得歪斜,看起来像参加夏令营的小孩。

凑崎瑞央低头仔细看着步道图,神色专注;恭连安则站在他身旁,随手把凑崎瑞央鬓角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拨开。

海风带着咸劲扑面而来,阳光自云缝洒下,在木栈道与白沙间铺了一层亮。前方班导举手招呼:「集合!先把行李放回旅馆,接着走北岸步道,下午再下沙滩!」

一行人热闹地往前走去,岛上的一天,正式展开。

这一次,恭连安没等「被分配」——与其说顺其自然,不如说他乾脆亲自出手,当着班长的面点名要和凑崎瑞央同房。

两班安置好行李后,班导和领队便招呼集合,第一个行程随即展开。

抵达北岸步道后,领队先说明动线、可活动范围与集合时间;班导也再三叮嚀安全与规定,务必准时。随后,同学们自由分组或跟着导览队伍,各自散开上路。

程青裕一边走、一边像临时导览:「没记错的话,野之森的所有权确实是我们家基金会向月见乡合法购入;不过潮间带、码头仍属公有,登岸、夜宿都得照乡公所跟自然公园的规定。书房那本《野性之森的过去与现在》有战后赠与的抄本影印,连受赠公文号都找得到。」

谢智奇凑上去:「还在研究那首诗?程青裕你打算解开自家岛的秘闻吗?有没有悬赏?」

「悬赏没有,」程青裕摊手笑,「但当作毕旅的乐趣,倒是可以。」

「ok,别让我们无聊。」叶尹俞挑眉,声线里全是战意:「从头说清楚一点。」

蒋柏融不知何时也凑上来插话,晃了晃手机:「什么诅咒不诅咒的,不如我录影发佈在fb,现场验证一下?」

叶尹俞眼尾一挑,语气凉凉:「你要上新闻就自己去,我可不想被月见乡公所公告点名。」

程青裕想了想,续道:「月见乡跟野之森都在冲绳近海,受那边影响深,汉字沿用到现在,所以用汉字写的歌谣很正常。乡民口耳相传有一首『不详之歌』——大意是旧岛主人杀了心爱的女人,之后自焚;临终留下一段惊艳所有人的悼词。但也有人说,女子怨灵会报復每个唱这首歌的人……」他话到一半忽地顿住,「等下——岛主人?」

叶尹俞已经低头飞快敲着手机:「查到一点。战前岛屿确有私属;惨剧发生后,由岛主继承人捐给月见乡。这位继承人姓御堂,后来为切割祖辈阴影改名,跑去做稀缺鑽石贸易白手起家……资料彼此有出入,先当参考。」

「总之,别谁都唱那首歌就对了。」程青裕淡淡补一句。

「我也没打算唱。」叶尹俞瞥他一眼,唇角轻勾。

前方步道分叉,木牌上刻着几个古典的字:「丘之阴」「隰之泮」。

谢智奇眼睛一亮:「欸,诗里有这两句不是吗?走哪边?」

「先走阴坡,再下到湿地,」程青裕指路,「说不定能对上歌里的地景。」他顿了顿,回头笑补一句,「但就算对上,也别真在原地高歌,保平安最要紧。」

叶尹俞挑眉,淡淡一哂:「想不到你还满封建的。」

程青裕失笑:「迷信叫封建?这个叫尊重在地禁忌。长辈们靠海吃饭,对天候很敏感,口头规矩多一点也正常。再说——基金会p也有写:不鼓励复诵未知文句。」

「听起来更迷信了。」叶尹俞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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