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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六—xviii(2 / 2)

而恭连安总在最恰好的时机出现,脚步不急,却又是一道不容忽视的屏障,乾净俐落地切进两人之间,将位置稳稳占住。

那瞬间,画面便彻底改了调。蒋柏融下意识皱眉,语气压不住恼意:「恭连安,你有病吧?」

恭连安偏头,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偏偏故意用日语回道:「まさか。」(译:怎么可能。)

「你故意的吧?」蒋柏融咬牙。

恭连安勾着唇角,眼神带着故意的轻挑,用日语慢悠悠甩出一句:「そーだよ、ただお前のこと気に食わねーだけ。」(译:没错啊,就是看你不顺眼罢了。)

这声调侃轻浮,却又明晃晃的不留情面。

凑崎瑞央立刻皱眉,低声制止:「别这样。」

恭连安只是笑着,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却在笑容背后,牢牢地站在凑崎瑞央身边。

蒋柏融心底升起一股波澜。

不是怒火,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静默却难以掩饰的不甘。

凑崎瑞央不喜欢他总把矛头对准恭连安。于是他学着收敛,把那份情绪藏进眉眼深处。表面依旧维持着一贯的从容,旁人看不出分毫异样。

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并非要击倒谁,而是仍想证明:他同样能够大放异彩。

凑崎瑞央知道,恭连安一面紧绷着神经准备期中考,一面全力投入巴西柔道的赛事训练,两週后还有全校瞩目的运动会,而班上的比赛项目,也早已习惯仰赖他。这一整月下来,他几乎没有完整的睡眠,日子像是被一根根绷紧的弦牵着走。

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从不曾缺席——中午楼梯间的静謐时光、放学后便利商店前的片刻停留、假日清晨石砖街的早餐约定,无一落空。

凑崎瑞央不是没劝过,希望他午休能多睡些,放学能早点回家休息,甚至假日不用勉强早起。但恭连安只是执拗地笑着,摇头回道:「见你,我就是在休息了。」那句话像羽毛般轻轻坠落,却在心口激起难以言喻的涟漪。

凑崎瑞央愣住,明知这是任性却温柔的话语,胸腔却猛地一紧,被悄悄点燃一般,热意迅速蔓延开来,连耳尖都忍不住渗出薄红。他低下眸光,假装继续翻着手中的笔记本,却怎么也无法让笔尖落在纸上。

操场上彩旗猎猎,赛道与草场在阳光下闪着热度。万眾瞩目的校庆与运动会,在十一月中一同展开,热闹的鼓声与彩球在操场上翻飞,气氛盛大如节庆。开幕式的彩旗方阵、各班的口号声此起彼落,把整个校园渲染得灿烂而喧腾。

赛前的操场人声鼎沸,阳光洒落在白线划出的赛道上,热气翻涌。

恭连安接过凑崎瑞央递来的水,唇角勾起抹藏不住的愉悦,偏头低声道:「你穿短裤好可爱。」

凑崎瑞央一怔,立刻正色,「别闹!」

他脸上的微热才刚浮起,便被恭连安随手揉乱了发丝。那一瞬间,力道极轻,却带着宠溺:「小心着凉,」恭连安笑着,将空瓶随意放到身旁,背影挺直而自信,「我过去准备啦。」

哨声未响,操场空气已紧绷得像要炸开。

第一个项目——短跑。恭连安与蒋柏融并肩站在起跑线上,双眼皆燃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战意。

他们同时俯身,指尖点着白线。心跳声与观眾席的喧嚣叠合,如浪潮般压下来。

瞬间,他们几乎同时衝出,脚步踏击跑道,节奏如鼓点般急促。身影一前一后,不断拉近、拉开,再次重叠。看台上掀起潮水般的呼喊,风声呼啸,将汗水与热气全都捲起。

直到最后几步,恭连安咬牙爆发,率先衝线。蒋柏融紧随其后,呼吸剧烈,眉目却仍旧镇定,没有一丝输给他的懊恼。

谢智奇调皮地晃到两人面前,手在空中比着一个「一咪咪」的距离,语气里满是调侃:「哎呀!真可惜,就差这么一咪咪。」

他那只手指比得夸张,却在下一秒被蒋柏融眼也不眨地一把扣住。对方腕力一扭,谢智奇立刻哀哀叫出声,整张脸皱成一团,装模作样地卖惨求饶:「好痛好痛!我只是说实话——」他大呼小叫,偏偏眼角还闪着狡黠的笑意,明显是故意搅局。

恭连安看着这幕,唇边忍不住勾起一抹淡笑。

谢智奇边甩着从蒋柏融手里挣脱出来的手,嘴里还小声抱怨着疼,随口对恭连安说:「等下是凑崎的跳远比赛,要不要去看看?」

话音才落,还没等恭连安开口,蒋柏融已经先一步脱口而出:「走!」他的声音快得近乎抢答,脚步也率先迈出去,没留丝毫犹豫。

跳远场边,凑崎瑞央静静等待着自己的顺序。沙坑边的白线闪着刺眼的日光,他听见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谢智奇正挥着手跑过来。

他下意识笑了笑,却愣住——因为跟在后面的,居然是蒋柏融与恭连安并肩而来。这画面实在怪异,他脑中一闪而过——「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和气地一起出现?」果不其然,下一秒,恭连安嘴角勾起,刻意以日语慢条斯理地道:「问题児を二人连れてきた。」(译:我带了两个问题儿童。)

蒋柏融心口一紧。此刻最令他恼火的,不是比赛的输赢,而是恭连安总要在他面前用日语同凑崎瑞央交谈,那种只属于两人之间的语言壁垒,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把旁人拒之门外。

「他说什么?」谢智奇满脸好奇,率先看向凑崎瑞央。

凑崎瑞央微微斜睨了恭连安一眼,似在无声责备他的恶劣,却仍淡淡回道:「……比赛加油之类的。」

恭连安唇线一撇,凉薄的笑意在眼角散开。他愉悦于这份默契,喜欢凑崎瑞央这样替他掩护,仿佛两人心照不宣地筑起一个只有他们共享的小秘密。

轮到凑崎瑞央上场时,场边忽然传来蒋柏融清朗的一声:「加油!」

他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反倒是谢智奇在旁边嚷嚷:「你八班的干嘛帮我们七班吶喊啊?」语气里满是打趣。

凑崎瑞央不置一词,只专注向前,脚步沉稳地踏向起跑线。

裁判哨声响起的瞬间,他如离弦之箭般衝出。脚掌拍击跑道的声音与心跳同频,急促却不紊乱。短短几步的助跑,他背脊笔直,双臂弧度张开,在踏板的那一刻,身影乾净利落地跃上空中。

他在踏板前猛然跃起,身体带着劲道冲向半空。腿部笔直伸展,双臂随势张开,像弓弦尽力拉满。阳光正烈,照亮他被汗水打湿的侧脸,肌肉的线条在瞬间绽开紧绷的力感。

落下时,脚掌沉重而稳地拍进沙坑,带起大片沙粒四散飞溅。细沙纷纷扬起,在光线里闪烁,如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跟随着他落地的节奏慢慢坠回坑底。

七班观眾席随之掀起呼喊。

凑崎瑞央抬起头,视线落向记分板——亮眼的数字证明了这次不俗的成绩。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前碎发贴着汗意,神情却显得淡然。

而就在呼声间,他下意识朝人群望去。

恭连安站在人群边缘,视线专注到近乎炙热,彷彿场上只有他一人。那目光让他心口驀地一颤,呼吸一瞬失了节拍。

充满年少气息的热烈中,一场意外打断了七班的士气。

篮球场边围满观赛的同学,比数紧咬,场上气氛高涨。恭连安与蒋柏融再一次正面对上,两人几乎成了全场的焦点。

哨声一响,蒋柏融带球急速切入,身影凌厉如风。恭连安不甘示弱,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封堵。他眼底燃着不容退让的火光——这不只是比赛,而是一场无声的对决。

就在蒋柏融高高跃起、准备投篮的瞬间,恭连安猛地伸手拦截。

「啪——!」篮球重重砸上他的指尖,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声响在场上炸开。他的手指被强行反折,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球擦着篮框弹开,却没人再顾得上结果。喧嚣的呼喊声顷刻凝固,恭连安蜷缩着左手,冷汗沿着侧脸滑落。

凑崎瑞央从场边站起,带着掩不住的急切。班上同学本想衝上去,却被拦住——比赛还在进行,无法擅自衝上场。凑崎瑞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底的担忧却无处安放。

裁判迅速鸣哨暂停,医护与班导急急上前。恭连安抿着唇,强忍着不让声音溢出,只低头护着颤抖的手指。

谢智奇从场上奔回,把他拽下替补席。他一边甩着满头汗,一边压低声音,「你先穿上背心,恭应该是骨折了——」

凑崎瑞央愣住,猛然转眸。医护正替恭连安固定手部,班导神情凝重,而那双眼睛,恭连安的眼睛——却正好望住他。那一瞬,两人隔着人群,对上彼此。

谢智奇急切地唤回他的注意,飞快分析情势。他平时总是少根筋吵吵闹闹,但此刻在篮球场上却意外冷静可靠:「恭是前卫,没了他,我们篮板会输一截,要压过蒋柏融很难——」

凑崎瑞央紧抿着唇,视线还留在场边正在接受处置的恭连安,指节因攥紧而泛白。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只能靠速度抢分了。」

谢智奇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凑崎瑞央口中说出。随即,他咧嘴一笑,拍了拍对方肩膀:「嗯!就是拼速度,剩下交给我。」

凑崎瑞央穿上比赛背心,手指一瞬未曾松开衣角。他最后望了眼——只来得及看见恭连安被班导搀扶着往场外走去,那背影孤单却仍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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